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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忆奶奶  

2009-11-23 14:30:01|  分类: 个人日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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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奶奶已经去世很多年了,遵照她老人家的遗愿,她永远安息在我家对面的山坡上。她说要时刻守护着后人,永保我们的平安。坐在院子里,一抬头,似乎奶奶正安详的坐在那儿朝我微笑。

  昨晚居然就梦到了奶奶,凌晨三点多,莫名的就想起了她老人家,无法入眠。有时候就是怪,不经意间有些人就潜入你的梦。

  遇到老人总会自然的想到奶奶,所以我也很喜欢关心老人,要是她老人家还健在的话,今年有九十多岁了。听老爸说奶奶年轻时很漂亮,在我的印象中,岁月虽然摧残得苍老了,可依稀还能看出一些风采,七十来岁身材还挺修长的,将近有一米七的个头,齐耳的短发,苍白中夹杂着一丝淡青,两边各夹一个黑色的发夹,面色红润,虽然写满了岁月的沧桑,却还挺舒展,上眼皮有点垂,可挡不住那炯炯有神的目光,鼻子直而挺,牙齿齐刷刷的没掉一粒,夏天总是一件白色的衣服,脚穿一双白底黑布鞋,手上一把大蒲扇,时不时的摇一摇,走起路来轻巧而快,背也直挺挺的。奶奶生有一女,一子。含辛茹苦的拉扯大,确实不容易,爷爷在父亲还只有很小的时候就撒手人寰,那个年代家里没有了顶梁柱,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。一个女人带着二个孩子,咋过啊。自己起早摸黑去干最累的活,就是为了能多分点米,每次的饭等姑姑和爸爸吃饱后就所剩无几了,奶奶只好吃点外面拣来的红薯头和少之又少的米饭。奶奶说起这事情泪水就会夺眶而出,我的眼睛也是湿润的。

  儿女终于成家立业了,母亲要忙农活,父亲在外上班,奶奶经常带着我玩。夏天是最让人难忘的,晚上奶奶将竹铺搬出来,发一盘草闻香,或是在路边砍一些青蒿,放点干柴点上。整个坪里就青烟缭绕,散发出淡淡的清香,夹着一点点苦的味道,却是驱蚊的好方法。我惬意的睡在竹铺上,仰望着星空,奶奶摇着蒲扇,时不时在我周围拍拍,为我讲着那动人、离奇的鬼故事。别的不愿意听,听恐怖的故事,越听越怕,越挤越紧,最后和奶奶抱成一团,还颤颤的问:“后来呢?”等到奶奶唱着那月亮粑粑之歌,合着蛐蛐的低鸣声,我不知不觉的就美美的睡了。直到夜深了有了一丝凉意,奶奶就将我抱进屋。

   奶奶很注意保健的,这也是她长寿的原因吧。夏天火气重,她会自制些凉茶给大家喝。秋燥就泡青蒿或麦冬参须水喝。平时有点小毛病她总会弄些偏方,居然效果不错,邻里常有人来请教她。她总唠叨那些偏方什么的,要我切记。我只好认真的告诉她:“我都记在书上啦,有时间跟你出本书就叫《新本草纲目及偏方大全》”她才满意的笑笑:“你就会贫嘴”。

也许从小就和奶奶在一起长大的原因吧,奶奶特偏爱我,后来我去了另一个城市求学。从未离家的我不习惯,家人,奶奶更不习惯。每每家信她都要附上一句叮嘱,等到寒暑假回家,奶奶总是提着很多攒下来的吃的给我。望着那霉变的荔枝干,虫蛀的饼干我无语。没有告诉她,让她美美的笑吧。只是提醒她以后东西不要留太久,变质了就可惜啦。她总说不会的一直放在坛子里,放上石灰密封好的,我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
    后来的几年,奶奶的身体每况愈下,背也有些佝偻了,拄着拐杖。我工作忙,回家很少,偶尔回去看她,喊她却不太答应,只是端详着我,伸长脖子望望我身后,颤颤巍巍的说:“这么久不回,我以为你睡到爱里去了,怎么没有带一个回来。”我只能推说太忙,快了。奶奶喜欢念叨死字了,总说死不怕,那是一种解脱。可一感冒就躺在床上喊:“不行啦,快叫英子回来,”。等我急急忙忙的赶回,她精神却异常的好,眯着眼笑。我劝说她生命在于运动,别老呆着。可她怕摔,总是呆呆的坐在屋前,只是一小会,多半是睡。那天我终于带着男友回家,她别提多高兴啦,围着小张足足转了十来分钟。我当时还在进修,结婚的事情只能缓缓了。奶奶见没办法,有一天硬是塞给我一个红包,我惊愕的看着她,她淡淡的笑笑,抓着我的手说:“英子啊,我怕是看不到你结婚了,这礼钱先拿着啊。”我心里一阵酸楚:“奶奶,哪能啊,你老身体好着呢,咱学习完明年就办了啊。”

    学习终于完了,我又回到了原来的工作岗位上班,准备在第二年的元旦结婚,在一个星期三的上午,父亲告诉我奶奶情况不太好,我回去看了一下,她已经不能进食了,只是望着我吃力的摇摇头。只是血压、心率暂时还可以,这是非药物可医的衰老。由于正碰期未统考,不能请假,我只好赶回去监考,在课堂上口袋里的手机响了,我心一沉一看是爸爸打来的,知道我在监考,犹豫了好久还是打来了,奶奶十二点多走了。。。。当时我泪如泉涌,在监完考后马上回去了,后半夜,我就挤在奶奶对面房间的床上睡,迷迷糊糊中好像奶奶站在我身旁,用力推了我一把,我惊出一身冷汗,醒来发现几个人睡的床铺,我被挤到床缘,几乎就要跌下来。这一刻我真的相信有灵魂在游荡。

    一生也弥补不了的遗憾,奶奶带着遗憾离开了我,我带着愧疚活在阴影里。一直到现在,我每次回家都会到奶奶的坟前给她送上我远方带回去的食品,并和她说,我最想和她说的话,不怕惊醒她老人家,她会高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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